20200831相伴

(文章整理自2020-08-31(一)《相伴走天涯》節目)

(本集圖片及部分資料擷取自三聯生活週刊,特此致謝。)

學者通常將世界最主要文明分為四:中國丶印度丶希臘及伊斯蘭,而這四種體系匯流的地方就是中國的敦煌和新疆。

上周在節目中提到了上世紀各國探險隊來到敦煌盜買文物的一頁歷史。本集就來介紹那些沒有被外國人搬走的瑰寶。因為莫高窟的看守人王道士愚昧與貪婪,敦煌藏經洞出土的文物已經全數被外人運走,敦煌石窟包括莫高窟丶榆林窟及麥積山石窟,本身就是考古人及藝術家的挖掘不盡的寶藏。

這些寶藏都在高山之中,在過去千年的不同時間點,人們到山中某一點鑿出洞窟,時間跨度多半是一個帝王家或氏族的很多代。各代在洞中堆入佛像或人像,在牆上留下壁畫,使家族可以在其中膜拜紀念,或者鑿出藏經洞收藏紀念物。為什麼這些庫藏可以完好地留存這麼長久?因為洞窟地處乾燥的沙漠,不受腐蝕地等待著我們千年後的邂逅。

目前來敦煌除了無數學者專家,藝術家,古蹟修復者之外,還有難以阻擋的遊客。如今莫高窟每天中小型洞窟門票限六千張,大型洞窟限一萬兩千張,並且將於不同洞窟輪流開放,控制人數來保護莫高窟真蹟,或是分流人群到一些完全模擬複製的洞窟,或引介一些遊客去到榆林窟或麥積山。常聽説人們因某些熱門窟一票難求,有許多投訴。敦煌研究院的專家們則恐懼觀光人潮的洶湧,使古蹟受到不可逆的破壞。

其實遊敦煌最好方式是避開暑期,在秋天留出十天以上,隨著鑽研敦煌學教授開的知性行程,到不同的洞窟深入地參觀,用聽課的方式去認識歷史及體會藝術之美。最理想的是選擇網上推崇的教授導覽,雖然小眾的團隊可能價格較高,但聽著老師那美好的口條,帶你穿越時空回到漢唐,真是讓人如癡如醉,留連忘返呢!

莫高窟現存由五胡十六國到元代之間各朝的彩塑2000多身,熱門洞窟《第45窟》有七座保存很完整丶盛唐時彩塑的代表作。這種真人尺寸的彩塑不同於石雕,是內部以木為骨架.用黏土塑成後,繪上色彩,因為黏土可塑性強,又可以用彩繪彌補手雕塑像的不足,使表情更加細膩,生動,且彩塑在唐朝之後多為圓塑,可以全方位看到完整雕像。在45窟的神丶將丶男丶女像,其儀容姿勢分明有趣,色彩在今天看來仍美麗非凡。

到《61窟》要看五臺山圖,這是一幅繁複如同清明上河圖的壁畫,在五座五臺山主峰的山巒之間夾有上百寺廟及房舍,其間可見士農工商丶修行人眾丶官丶軍丶外國進貢使團,畫面顏色豐富丶人群動作生動。畫中有195處題識,因而可以確認此窟開鑿年代是五代。

《85窟》有14幅晩唐經變圖,經變圖畫的是佛教故事,最受佛教徒重視,近年來有美國蓋帝研究所傳授古壁畫修繕技術,有效改善了鹽鹼對壁畫的侵蝕。

《130窟》是到敦煌臨摹的藝術家必到的洞窟,在30多年前,我在美國曾隨一位中國留學生學國畫,他就向我描述學生時代去130窟臨摹的情況。他聽人説四十年代張大千曾在此臨摹,當時張都是用小釘將畫紙釘上牆壁,然後就著光線去拓描原畫,有一天他拔釘時把壁畫表層掀了下來,露出了比原畫早了好幾百年的盛唐繪畫,其中可看出當時的畫風丶色彩丶人物相貌及服飾,顕出大唐的精神氣度。在張大千離開之後,敦煌研究院不允許任何臨摹人釘畫紙在壁上。

《220窟》內有一幅壁面,畫了相等尺寸的宋制千佛和窟內穹頂一致,其他壁上卻是初唐的面貌,一洞中出現兩幅相隔400年的壁畫,這就是前述多層壁畫的祕密。研究古代社會的專家們在220窟找得到非常多研究的素材。

許多帝王家或氏族是莫高窟的開挖丶修建者,被稱為供養人或功德主。供養人家族的形貌自然也經常出現在莫高窟中,據統計有9200個供養人,包括帝王丶豪族丶士人甚至在107窟還出現出資開鑿的奴婢,由題志上說明她們希望參與造窟的功德,以求脫離賤婢籍成為自由民。

在佛教盛行的唐代開窟造像的風氣遍行於帝王丶皇族,莫高窟如同一個大工地,山上向東的山面每一層都有人鑿打崖壁丶繪畫丶塑像,每一家都在攀比誰的窟更堂皇精美。開窟禮佛只是一個藉口,眩富和標榜家族榮光才是真心。

朝北的山面沒有窟,只有許多門片大小的山洞,據説是修窟工匠們居住的禪房,也就是工寮,他們是這一片華夏輝煌的手作者,在當年,他們是東家的奴僕,如螻蟻般地活在小山洞中。但千年過後勢宏財大的供養人與微賤工匠同様灰飛煙滅,無人紀念,只留下敦煌讓人憑吊而己。

needs RADIO《相伴走天涯》(王伊妮主持)

首播週一22:00(晚上)

重播週二08:00(上午)/週六15:00(下午)/週日00:00(淩晨)